• 《真实与无限》读书笔记(3

    20世界80年代中期,新时期文学开始转向以文学观念革命,技巧更新为基本内容的先锋写作。这个转折意味着新时期文学从以追求人道主义为中心的自我表现到追求以技术主义为基础的无限创新,而它的基本问题也从现代化背景上自我与世界的关系,转化为形式主义诗学层次上的存在与技术的关系。

    先锋写作的实质:通过语言与形式实现无限度的追求写作的可能性。

     

    美学向形式主义诗学的转换:

    波德莱尔、马拉美、艾略特、法国结构主义符号学(巴特)

    写作不是一个指向外在目的的活动,而是作家的一种自足的存在方式。这就有了使艺术陷入纯技术的自我反应的危险。

     

    先锋主义对未来的期待;把未来本体论化,绝对化。割裂传统,把现在定义成为对未来的无线生产。

    人与物的差异被取消掉。

    先锋主义————————

     

    意识流写作的出现。

    时间成为叙述主题。语言的直觉化,断片化,技术化。非理性的爆破力量和语言的游戏性质。

    新时期文学中的反讽风格。

     

    先锋写作,欲望失去真实性。单一真实的外在世界已被自相缠绕的多元化的内部时空分解而虚无化。反情感,反人道的冷漠叙述风格。

     

    海子的死,以这个时代的方式反抗这个时代。海子对无限的欲望?

     

    新写实小说,回归琐碎的日常生活,市民意识。

  • 《真实与无限》读书笔记(二)

    现代化与现代主义

    1978年后,中国进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阶段。于是,社会需要重新审视个人与集体的关系。一场“肯定个人价值,张扬自我意识”的文化解放运动全面展开。无疑,中国当代文学也进入了一个新时期。

     

    由于科学的发展,世界慢慢变成了一个按照科学规律的可解释的对象。世界的神性消失,人与自然分离。一方面,人可以成为自然的主人;另一方面,在自然中没有人的位置,除非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地位。人,成为孤独的人。同时,人必然也被科学原则的普遍原则征服。人的主体性开始异化,这主要表现为理性的普遍原则对主体和个体的压抑。这里就有了问题:在全面理性化的现代世界,自我意识是如何可能的。

    康德提出了审美判断力观念,并以此来确定人与世界的统一性。他认为,在审美和艺术创造中,审美判断力作为想象力和理解力的统一机能,在其自由活动中,象征性地展示了主体自我的自由本性和他与世界的终极统一。美学的唯心主义路线在黑格尔那里发展到顶峰。美学的任务,是对理性的普遍压抑的反叛,尽管甚至很多时候我们看到这种压抑几乎的必然的。表述不可表述者,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主体自由和个性的彰显。美学,作为现代历史的产物,在它与现代性与生俱来的存在中,却又站在了现代性的对立面,批判和抵抗着现代性对这个世界无所不在的技术化、秩序化和商业化。

    另外,我们看到语言也在这场运动中,游普遍压抑的工具转化为自我表达的行为。它不再是一个透明有效的意义载体,相反,它开始具备音乐性,它成为表述性和非表述性的矛盾体。 

    新时期中国文学是在对文革极左专制的批判中诞生的。1978年到1980年,产生了大量的中短篇小说,这批小说不仅以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把昨日残酷的真实转化成文学形象,同时,还揭示出民族所蒙受的灾难对个体任性的摧残。另外,在展示主人公的不幸遭遇时,作品总是要展现伟大深沉的爱情。这也表现了这一时期作品强烈的人道主义内涵。对于爱情的讴歌,实际上就对个体自由和独立的价值的肯定。除了爱情,对于性的先验性禁忌也破除了(代表作有王安忆的“三恋”),这个转化也预示着在自我意识普遍扩张的同时,女性意识也从男性意识的同一空间中分化出来。

     

    美学精神的复活是新时期文学现实主义的自然结果。美学赋予文学超阶级的审美共同感。这导致了新时期文学的两个向内转:文学向自身的美学原则的回归;文学描写对象的个人化,心理化。个人与集体的统一正在慢慢解除,这样个人开始置身于无限广阔的世界,由此确立个人的主体性就成为社会现代性的一个基本要求。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新时期文学的超现实主义运动又实现了现实主义的历史价值。“朦胧诗”作为新诗潮的诗歌运动,是以确立并表现自我为中心。它高度展现了文学美学原则的复位。

    诱因:张志新事件。

    北岛、舒婷、杨炼、江河

    但是,自我表现的含义是很复杂的,一开始就面临很多矛盾,到80年代就陷入了所谓的抒情困境。一方面,自我作为自我,他的现代性规定了他是不确定的,他是指向未来与无限的;另一方面,中国也不再可能为诗歌的抒情提供任何可能的背景,因为无限性同时也规定了中国世界文化语境的根本不确定性背景。新诗潮面临着其抒情动机的根本性消解。

     

    新诗潮面临着朦胧化。

    表现起来,就是新诗潮朦胧诗的“淡化”,对现实(政治)的自觉疏离,具有反抗现有秩序的意义。新诗潮再诗歌意象和现实背景之间产生了“超”现实。

    顾城诗歌对于现实的超越和向世界的无限扩张。“小诗六首”对于诗人自我与世界非时间性的虚空中的不确定关系。

    80年代初的新时期文学已经先期触及了现代化的深层内涵,产生了现代主义意向的萌动。

     现代主义的宗旨,并不是对一个普遍化、虚空化世界的构成和确证,而是要把这个世界空间的无限性作为自我实现的前提。因此,通过不断的反叛先锋运动,解放书体和一切既有历史传统的联系,从而在世界无限性的背景上实现自我,才是现代主义的真正内涵。这个内涵在新时期文学中的展开,形成了现代主义在美学精神之后,对现实主义的第二次否定。这次否定不是主体性对现实性的否定,而是现代主义无限发展的时间意识对现实主义封闭的空间意识的否定。

    此间,对流浪化主题的描述成为一个普遍现象。这个现象表明自我意思的扩张使自我承受相应的时间压力。

    中国社会的现代性、对于前30年理想主义追求的惨痛觉识、西方现代主义哲学的进入,共同促成了新时期中国文学的现代主义倾向。但是我们对于西方哲学的解读是误区的。对于萨塔,自由意味着承担责任,而不是无理性。对于弗洛伊德,无意识作为超我和本我的活动,是生活的黑暗的一面,心理分析的目的就在于增强自我,实现对本我的管理,摆脱超我的控制。但是我们对待两者的思想,结果就是把绝对化的自由和无条件的非理性等同。这也成为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文学的一个基本趋向。

     认识到自由与非理性的对立,并把这种对立理解为自我的有限性和世界的无限性的对立,是现代主义自我批判的发展。

    这也决定了现代人基本的荒诞处境:自我就自身的无限性要求与自身基础的理性本身的有限性的矛盾。从而,自我实现展现为持续不断的现代性悲剧运动。

     

    寻根文学的出现实际上是一种回逆。由于原始神话意识,寻根文学的回逆本质实际上是用神话的重现替代历史的进步,以在假想中恢复自我的传统——传统中的自我存在。换句话说,它在力图摆脱现代性对于人的个性的消解。实际上,寻根文学是在借助对传统历史的神化,将自我神化。它不可避免地具有超验性和与定性,而真正的历史积淀是在历史的延续中自然存在的。所以,这依然是一种对待历史的反历史抽象。

  • 一、个体与集体(1949——1978

    社会的革命性质为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革命,以现实主义手法鼓动这场革命,就成为当代文学的基本主题。

    现实主义为19世纪欧洲文学中,特别是法国小说中形成的一种流派。它源于对浪漫主义的反叛。浪漫主义奉行的自我中心主义、对非理性的迷信以及漠视社会现实已经成为了它不能摆脱的病症。现实主义产生的动机就是呼吁艺术家从自己的内心世界走出来,投入到广大的社会现实中,投入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所以现实主义的基础就是,理性主义精神基础上的典型化原则。所谓典型化原则就是,不仅要完成对日常生活的仔细观察,同时还要通过这些形象描绘出时代额面貌。因此,典型化原则,作为现代主义的基本创作原则,必须要以科学原则和社会原则两者的统一为前提。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现实主义所包含的人文理想和科学精神。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高度重视现实主义的真实性对于现实的批判作用,他们认为这是打击资本主义的有力武器。所以毛在1942年的《谈话》中确立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文学的基本地位。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政治性对于真实性的统一,以及统一了真实性的政治性对于艺术性的统一。

     

    黑格尔的人物性格说:一个真实人物的性格是由普遍力量和发生动作的个人组成的。在理想性和典型性统一的意义上,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典型观念更接近与黑格尔的人物性格观念。典型形象不仅要强烈代表某类人的性格特征,还要代表社会发展的进步力量。由此,诞生了英雄榜样——社会主义理想的代表。在中国前30年的文学创作中,真正的典型性格是代表集体站在个人的对立面上,从而达到对民众的示范教育作用。

     

    发展以民间形式为基础的民族化风格,是配合塑造政治理想人物的需要的,其目的是为了给典型人物的活动提供一个当代中国社会变迁的乡土文化环境。实际上,写典型与写民俗结合形成了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的独特道路。但是,这些乡土人物由于有其必须承担的叙事功能的先验限制,他们的深度是非常有限的。更多的,他们是被模式化的,表象化的。他们的成立无非是使文学的政治目的更加隐蔽,从而能够更好地起到集体带动个体,集体教育个体的示范作用。

     

    此外,与典型性和民族性的追求一致,同样具有基本意义的,是对“史诗性”的追求。古代史诗的叙事原则是非时间的整体性;在那个世界里,个体与整体,现象与本质都是统一的。而我们的史诗性叙述是对革命史的经典化,把个人的集体化道路(牺牲和奉献)在历史必然性和远大性的背景上最终神圣化和永恒化。但是,在这里蕴藏着一个矛盾,即小说的时间性和史诗的非时间性的矛盾,一方面,叙述是以时间为基本线索,另一方面,又是对时间意义的拒绝,把叙事变成对时间的超越。由此,史诗化不过体现了这样一个事实:普遍和永恒的革命整体性实际上是当代文学抒情的一个大背景;它既构成了创作的动机,同时也是创作主题。至此,当代文学从形式到内容达到了集体对个人的统一和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