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6-04

    片段。伍 - [制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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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or

    走的那天,shu没有来送我。我只记得她满头大汗地跑到我家来,站在门口,问我在不在。阿姨叫她进去她说我的事情在这里说就可以了。然后我也到了门口,她犹豫了一下问我,说你真的要走吗?

     

     

    shu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子在冒油,我很想帮她把头发整理一下,然后告诉她,我必须得走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了,我们会经常见,我会像现在喜欢她一样一直喜欢她,没什么好担心的,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讲。眼泪就流出来了。

     

     

    shu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她咬着嘴唇,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沉默的时候总是让我很害怕。

     

     

    后来我的视线就模模糊糊了,我抱了她。她的胸部抵着我的胸部,我记得她以前说过两个女孩子拥抱就是这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里就哭得更凶了。shu的手一直垂着,并没有要拥抱我的意思。我能感觉到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她从来就是这样,等你把自己打出原形。

     

     

    “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她的声音很奇怪。很低很低。

     

     

    我松开她。她就转身走了。一点点留恋也没有。我在后面大喊自己走的时间,就差喊出,你一定要来送我之类的话。

     

     

    shu的影子被缩短了,以一种很狰狞的姿势贴在路上。我一直记得那个影子。

     

     

    从她没有来送我那天开始,我就想到,她大概是不预备联系我了。我有时候蹲在路上喂猫,有时候在阳台上大声地读法语。

     

     

    shu,你好吗?

     

     

    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呢?你说你经常在梦里和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你说你一个梦就是一千年,你发起梦来像个笨蛋。没有人知道你是多么笨多么笨的人。

     

  • 2009-05-10

    片段。肆 - [制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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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总是这样,要么两个人陷入各自的沉默,要么认真谨慎的对话。kaz说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这么累的事情呢?她说她很做作,很虚荣,总是乖乖地把头发扎起来对着一切做奇怪造型的女生行鄙视的面孔。她正乐得被孤立呢?我想这其实是kaz的可爱之处,她总是对自己的看法非常自信,并且能举出各种各样细小的证据来,常常,她对于她的看法很偏激。她一直都有我们周围女孩子少有的精明。

     

    但是,任何两个人的关系大概都是这样辛苦的吧。哪怕是朝夕相对的两个人,如果没有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凭什么,来相信彼此呢?其实这份信仰的对象倒是可变的,每当这样一想,我就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信仰可言。这是一种就像食物一样的东西,只是因为没有它,我们就会死罢了。

     

    shu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她大概也并不相信什么,不相信家人,朋友。有时候我都不敢确定她是否有家人。但是她看起来依然在精神饱满地活着。我很想成为那个在她看来很重要的人,但是一旦她有了这样一个人,她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她是否知道我这些无聊的疑虑和猜测呢?面对她,我总是无法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处于一个称职的陪伴者状态。

     

    她把头转向窗外,抱着自己的背包,脖子上的汗迹黏住了几根头发。她的侧脸看上去更瘦,耳朵也是细软的,目光就是这样淡淡地贴着发亮的路面。她不应该有任何惊人的成分。

     

    “包里面装了什么?”

     

    “一些工具。”她笑了笑,低着头。

     

    大概,我们都是很累了。我想,能不能以更好的方式来让她看起来恢复一些。然而,这种疲倦似乎正在慢慢随着车轮的加速运转变得严重起来。甚至这种疲倦都让我们变得亲密。

  • 2009-05-04

    片段。叁 - [制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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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目光停留在我的白T上,然后为了防止我的不自在,你又说,嗯,男生还是穿白T好看。这是个模棱两可甚至有些拙劣的解开僵局的方法。或许你只是想让我觉得你拙劣。就连这善意的方式本身我也认为在你的测量范围之内。

    你大概并不介意我怎么想,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无论怎么想你都是赢。

     

    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今天会陷在这样的僵局里。平时你可以掌控的节奏今天似乎变了一种样子。不过,我倒还一直是个小心翼翼的试探者,聆听者,跟随者。你走在我前面,你是否觉得这样有一点孤独呢。

     

    夏天的空气中漂浮的是一股糜烂的蔬菜味道,毛发粘着身体,连眼皮都在发油的味道。我们走过一排掉了漆的栏杆,走过色彩斑斓的安静的秋千和翘翘板,走过稀薄的树影和晒得发亮的路牌。

     

    我就是这样观察着,焦躁着,沉默着走在你的后面。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我们,然后突然扑倒在你旁边,迅速抱住了你的腿。我听见你的唏嘘,小孩子大声叫着,姐姐我好饿给我一些钱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急疯了一样攥着那个孩子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几乎是想把他狠狠推倒。你抓住我的手,说,好了,我们走吧。你的脸上并没有那种遭遇尴尬事的为难表情,那种表情很难形容。我不知道你是在命令还是在哀求我。然后你又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快走吧。

     

    小孩子很惊恐地立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还是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湿凉的手心,你仿佛秘密被泄露了般忐忑。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停下来,你说,Dan,我们去海边好吗,从前面坐车的话大概是两个小时,晚一点回去,家里边没问题吧。刚才的那段路缓解了你的忐忑,你还是拉着我的手,仿佛默认我会愿意陪你去,仿佛这次约会的最大问题就是我的家里问题。如果我拒绝你会怎样呢。虽然是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无法忍受这种沉闷到任何一个细节里的氛围,尤其这种沉闷是你特意为我营造的。如果我拒绝你,聪明如你,你一定明白我的理由吧。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你的对手,如果你只是想去海边,如果只是这样我们在一起,如果只是我们分开之后的一点点有效回忆。这样想着,我也并不介意事情以什么样的轨迹发生。

     

    你拉着我走向公车站,你不再认为手心里的汗珠是一个秘密。